2010.5.19 8点40 来源于程力汽车有限公司
为自己一个烂尾工地的看守!昨天,记者在黄石市烂尾的“滨江华庭”房产项目找到了黄冈建筑商孙木山。
62岁的孙木山,孤独一人守候在阴冷潮湿的工棚里。孙木山说,2006年9月,他承建黄石“滨江华庭”房产项目,因开发商弃楼而去,他的720万元血本无归。为了偿还高利贷,原本家产的孙木山卖掉了房子、车子,最后身无分文,只能窝在阴冷潮湿的工棚里独自与烂尾楼为伴,当起了工地看守员。
“滨江华庭”成烂尾楼
昨天,孙木山坐在低矮的工棚门口,小心地察看腿上的伤口。他说,因为工棚里还积压着一些建筑材料。他不得不自己看守。谁料,小偷也不饶他,前天晚上,小偷来偷材料,他起床追赶,可小偷没逮着,自己却摔了一跤,几天直不起身子。工棚的一侧是一前一后两栋烂尾楼。靠近鄂黄路一侧的楼房已建到了15层,只剩3层便可封顶。长时间雨水侵蚀,塔吊几近腐烂。
“从58岁耗到62岁,我被无良开发商害惨了啊。”一句话没说完,孙木山老泪纵横。
开发商来自上海,其在黄石开办的公司名称为黄石美庭置业有限公司。工程于2006年5月开工,来自黄冈市的建筑商孙木山与另一位名叫黄朝栋的建筑商分别承建2号楼和4号楼,总建筑面积达2万平方米。开工前,两位建筑商共向开发商支付了300万元质保金,其中孙木山支付了100万元。根据协议,楼房建至第5层时,开发商将支付1至5层楼工程款的50%,并返还50万元质保金;建至第8层时,开发商除需支付5至8层楼工程款的50%之外,还需支付1至5层楼工程款的20%,并返还20万元质保金。然而,直到楼房建到第15层时,孙木山依然没有收到开发商支付的工程款。“每次催款时,开发商都以各种理由拖延。”他说。
2006年9月26日,在多次催讨工程款未果后,孙木山承建的2号楼工地宣布停工。4号楼也同时停工。随后不久,开发商撤回上海,之后再也没有回来。此时,除去100万元质保金外,孙木山的投入已达620万元。孙木山说,加上另一栋烂尾楼,开发商合计欠债约1700万元。
千万富翁成“负翁”
2年前,记者与孙木山曾有一次长时间交谈。2年不见,他的体重整整减少了13公斤,如今已是一个精神萎靡的老头。孙木山仰天长叹道:“因为负债累累,我4年没回家过春节了。”他介绍,除了在土地出让金上有所投入外,开发商全凭建筑商带资建房。为了赶进度,孙木山通过民间借贷机构借了300万元高利贷,还赊购了大量材料。2006年年底,孙木山带着部分民工代表踏上赴上海讨债之路。这次讨债,孙木山等人共在上海住了30天,结果分文没讨回。在随后的4年里,孙木山陷入讨债与被讨债的泥潭中。2008年9月上旬,他曾遭一供应商暴力讨债。当年底,手下的工人们还曾集体上街讨薪。当年,在黄石市政府以及有关部门的督办下,开发商向孙木山支付了88万元。此后,武汉一家开发商接手两栋烂尾楼后,向孙木山支付了190万元。孙木山用这笔钱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,最终所剩无几。另一方面,截至2009年底,孙木山借的300万元高利贷利滚利后已达600万元。为了偿还高利贷,孙木山卖掉了自己所有的房产和私家车,但只够还高利贷的本金。如今,他还有300万元利息没有偿还。“我已经山穷水尽了。”孙木山痛苦地叹息。他告诉记者,他的身家曾超过千万元。2009年底,因无力支付工地看守员的工资,61岁的孙木山无奈接手这一工作。
相关承诺书成空文
2008年10月13日上午,万念俱灰的孙木山爬到50多米高的塔吊上准备自杀。经协调,4个小时后,开发商打来了电话承诺还款,孙木山才回心转意。然而,事态平息之后,一切又回到了原点。在工棚内,孙木山取出厚厚一叠开发商的还款承诺书和部门调解协议,但就是没有下文。2007年底,孙木山所在的华夏建筑集团将开发商诉至西塞山区法院。之后,武汉某开发商高调入主“滨江华庭”,并作出相关承诺。但没过多久,该房产开发公司与原开发商突然交恶,随后宣布退出。据了解,2009年2月,华夏建筑集团再次与开发商对簿公堂。当年10月,西塞山区法院作出了要上海开发商支付工程款和赔款的判决。但时至今日,开发商上海美庭置业有限公司依然没有动静。孙木山心里明白,烂尾楼一天没有人接手,自己的工程款就一天讨不回.
改革开放30多年,最大的成果之一就是创造了一个近代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、富裕的中国,创造出这样一个中国经济环境的,并非国企,而是具有极高活力的民营企业。早在数年前,民营资本就已经与国营、集体企业分庭抗礼了。能在这么短时间创造出这样的经济奇迹,很多时候我们能感觉到民营企业家的优秀。其实我倒是更想说他们是“最优秀”的,这个百尺竿头的说法来自《中国青年报》的一则报道:山西大同某公安局高姓局长向企业家张先生索贿200万元遭拒后,虚构违法经营罪名羁押张941天,并贱卖其2000万资产。在当地法院两审都判张无罪的情况下,当地公安机关也没有做出任何赔偿,连财产都只发还了一小部分。而张先生释放后申诉无效,这名高局长不降反升。要不是最近因为瞒报矿难被“双规”,这个冤案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曝光。为什么说从这个案例就能看出我们的民营企业家是“最优秀的”?这就要从民营企业与民营企业家的生存状态讲起了。
做过企业的人都知道,我们这里的税负之重是很可怕的,不止一个民营企业家私下里说过,要不是“合理避税”偷漏一些税款,企业根本就不赚钱,甚至有可能赔本。而企业做大了还要应付各方面的需索,再往大了做,则更多的时候免不了抹杀一些良心,做些官商勾结的勾当。所以说我们的民营企业家是最优秀的,不但要学会“合理避税”,还要有甘为羔羊的决心,最后必须有同流合污的勇气。姑且不论民营企业在资金支持、政策倾斜上受到的不公平待遇。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下,民营企业竟然能够如此红红火火地发展起来,在夹缝里长成现在这样的规模,您能说他们不是最优秀的么?
如果你不够优秀的话,基本就会在第二个阶段折戟沉沙,就如这位张先生一样。所谓“破家令尹”,就是说任何一个掌握了哪怕原本是保护你生命财产权力的人,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权力直接让你家破人亡。这里面的道理很深,要是说起来的话,其中的隐喻也很深刻,比如说连身家几千万的人都没有安全感,可以随时被剥夺的话,权力之可怕以及我们所处的环境之不安全,从这件事上可以反照出到了何等糟糕的地步。但作为一个写了这些年评论的人来说,上面的引申含义都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。而这事儿让我想起的确实只有“最优秀”三个字,而且这顶桂冠并不只有我们的民营企业家们可以独享,大概这是可以戴到我们全体人的头上:中国人都是“最优秀”的
我们承受着低收入、高房价;开着价格颇为无耻的汽车、烧着据说22天调价一次但越调越高的汽油;吃着不知道成分为何物的食品、享受着污染严重的空气,甚至连给婴儿的奶粉与疫苗都会出现问题;而且无论物价涨到多高,我们据说都“能够承受”、“情绪稳定”。好吧,这样一个人群,是不是可以称为“最优秀”的——如果生存就是最高目的的话,我们就是最优秀的,而从这种最优秀的人民群众中成长出来的民营企业家当然是优秀的。
只是到现在为止,我们经常装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优秀,以及这么优秀之后到底为谁谋了幸福。这确实是件挺不好意思的事儿呢。